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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尿炕  

2013-02-08 14:27:03|  分类: 朝花夕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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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上,传武在捉弄传杰尿炕的事情,围在一起看电视剧《闯关东》的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小时候尿炕的旧事。

    记得上小学时,五个年级也就六七十人,比我们矮一级有一位女生是个“尿腚”,虽然那时候生活条件差,谁都不洗澡,身上都有一股腥臭味,可在班里还是没有同学愿意跟她同位。大家一传十,十传百,这位女生成了学校的名人,走到哪里背后都粘着一双双异样的眼睛和指指画画的手指。

    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相信有这回事,因为在我的眼里,小女生应该是那种忽闪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扎着两个羊角辫,通身散着清香之气的小可人形象,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大家都躲着吧?可终于有一天,在上课间操的时候我领教了什么叫尿腚。

    在两排教室的中间,五个年级的同学排成长短不齐的几排,随着学校的大喇叭播放的“第六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的口令或伸胳膊或踢腿地活动了起来。奇怪的是,在那位女生的前后左右各隔着一个空位。我正可怜那位女生,心里暗暗埋怨同学矫情,突然随着一阵微风扑面,一股腥臊的气味迎面袭来,我的那个老天,这味道还真就不怎么受用,好像比那厕所里的味道都差,也许是氨的缘故,多了些刺激性的感觉。于是,心里也埋怨起了这个不知羞耻的女生。

    长大以后学了生物学,知道了这尿炕不是不知羞耻,而是大脑对脊髓的排尿反射失控造成的。排尿由脊髓管着,而大脑又管着脊髓,有些人的大脑分管这部分功能的区域没发育好或发育延迟就会出现尿炕。像小孩子白天玩得疲,晚上就睡得死,那部分发育不怎么完全的区域也就失去了功能,便屡屡尿炕。于是就出现了有的家长将孩子的被褥晾晒在大庭广众之下企图利用孩子的自尊心来防止孩子尿炕的目的。其实这是缘木求鱼,因为这是病,就是大人脑子有了问题也会照尿不误的。还别说,我们村就有这样一位尿炕的青年。

    这青年叫东,比我要大近十岁,当年全村都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晚上要睡觉了,东妈妈知道儿子尿炕,便问:“东,尿吗?”,“不尿,没尿呢。”东说着话就钻进了被窝。妈妈则顺嘴吹灭了油灯。灯刚刚熄灭,东便“哈……”(象声词,要拖长音)尿了一被窝。

    谁也没有考证过这故事的真假,而且这故事用文字写下来也许并不怎么好笑,可在闭塞的乡村里,用乡人那独有的土语和乡音,用那抑扬顿挫的语调演绎一下,再配上一位位老乡听故事那虔诚淳朴又不失幽默夸张的表情,每次都会让人忍俊不禁。不过我还真就亲耳听到过东对我奶奶对这件事情的表白:“大娘,你是想象不到,每次出伕回来,我那被子扛都扛不动。”

    耻笑人时不自知,其实,这样的嗅事谁没有一箩筐,像尿炕的事,谁又不曾有过?儿时睡土炕,那炕是用粘土和上麦秸草脱出来的大塉垒成的,用来瞒炕的大塉还要掺上类似钢筋的棉槐条子。可就是这样的炕在我尿过之后,还是在我一次次的鲤鱼打挺的练习中坍塌了。

    还有更嗅的呢。记得有一天晚上,不,应该是黎明时分了,迷迷糊糊中自己从睡梦中被尿憋醒,伸手就从炕下的地上拿尿盆。一泡大尿如决堤的河水,喷涌而出,卸去负担的自己正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快感,却突然之间搞明白自己手里拿的不是尿盆,而是自己的一只鞋子。

    听到老爹当年的光荣历史,儿子早笑哧了,也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辉煌。

    在集市上或者在校园里,一泡大尿憋得人面红耳赤,于是四处搜寻能够解决问题的处所。可到处都是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墙角,过去一看,有人在蹲着抽烟呢,接着找,又找了个草垛,过去一看,有人在对着脸说话呢,继续找,又找了一堵墙,过去一看……终于,憋不住了,也不讲什么礼义廉耻了,随地解决吧。可问题解决到一半却突然发现,被窝里早江河泛滥了。

    讲到此,大家都异口同声表示经历相似,似乎在佐证一件很伟大的事情谁都有份,昂着头,红光满面地证明自己也曾英勇和英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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