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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钓雪孤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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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过大年——上年坟与大年夜  

2012-01-30 22:23:18|  分类: 朝花夕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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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小年,赶过了年集,转眼就是年除日了。
    过大年是一个团圆的节日,活着的人高兴、快乐,也不能忘记走了的人。这天的下午,一吃过午饭,每个家族的长者便招呼着本家族的男人们,扛着杆子、提着包袱、背着鞭炮聚集在一起,相互拉着家常成群结队地向公墓走去。孩子们则边走边放小鞭,用他们独有的方式参与到这一仪式中来。
    时间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平时可能没有感觉,可每年的这一天却让人们真切地感觉到了光阴的流逝。四十年前,心情最快乐,满坡乱串的是我们,背在父兄肩上的也是我们,二十年前,手里提着肩上背着跟在队伍里走的变成了我们,而今,我们的孩子也不再迷恋鞭炮了,我们的父辈也一个个离我们而去,这个队伍在悄悄地发生着更替,没有谁能够阻止。
    小时候记得很清楚,贫下中农的坟在东边,村里一个富农的坟在最西北角,中间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不知为什么每次和小伙伴割草走到那座坟茔前都会用鄙夷的眼光瞅一瞅那个坟头,总觉得和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冬去春来、寒来暑往,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慢慢被历史的烟尘淹没,四十年后我们忽然发现,那座坟茔离大家越来越近,因为新故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坟也一个个向西排去,这段距离在慢慢消失。再过十年、二十年,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记起那曾经的一段距离。
    烧过了纸钱、放过了鞭炮、磕过了头,浩浩荡荡的队伍便迎着凛冽的西北风往回走。回到家依次对着家堂磕头礼拜,算是把祖宗长辈迎回了家,准备欢天喜地过大年了。
    早的时候没有电视,更没有春晚,年除夕的晚上大都是本族的几个弟兄找在一起聊天的,女人们也会聚在一起说说各自或烦心或得意的事情。聊得高兴了,男人们还会摆上一张小桌,炒上两个小菜,用那种牛眼小盅斟上三钱老串香,使劲地哧溜出声响来,以证明弟兄们感情深、喝得痛快。
    当里间墙上的烟台北极星挂钟敲响十下的时候,大家便纷纷起身,恋恋不舍地离开,并相约明年在谁家再相聚。
    回到家里,母亲就会一边念叨着今年的财神在哪,喜神在哪,福神在哪,应该向哪个方向睡,一边将大家的枕头挪到相应的位置。然后告诉大家为了尊敬长辈,睡觉不能脱衣服,为了敬重鬼神,早起发码子的时候不能说话,发完码子要说话也要说过年的话,也就是吉利的话,譬如饺子如果下破了不能说下破了要说下挣了。
    说到过年说吉利话这里还有一个笑话,说的是某人家新娶了媳妇,媳妇不知道规矩,过年的时候起来下饺子,饺子破了不少,便随口说到:“哎呀,怎么全都破了。”搞得公婆老大不高兴,便教她说破了不能叫破了,应该叫挣了。第二年,媳妇牢记公婆的教导,不敢说破了的话了,可饺子下得很好,她便随口说到:“哎呀,今年怎么一个都没挣啊!”
    没有电、也没有电视的乡村大年夜格外寂静,只有那跳动着的烛焰照着供桌上的四碗四碟,陪伴家堂上供着的祖先长辈一直到天明。
    吉时到时,母亲就会轻轻地把我们唤醒,然后取一支小鞭炮点着,在“啪”的一声炸响中,屋门打开,男的去放鞭,女的下饺子。如果谁家的孩子个头不高,这时还会站在屋门后和母亲对上几句话“什么?你在干什么?”“我在长。”“长得多高了?”“长得像棵大树似的。”
    鞭炮放完了,大钱饺子吃过了,男人们便会再次聚在一起,满街过道地在村里窜,挨门挨户地磕头拜年。孩子们则会打着手电、挑着灯笼到发过了码子的人家门前捡拾没有炸响的小鞭。
    那是一种现在的孩子永远都体会不到的经历。幽深的巷子里,一个十岁的孩童,手里提着一架灯笼,在繁星满天的暗夜里,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在春天来临前的这个凌晨,用他的好奇在演绎着他的童真、找寻着他的希望,昏黄的烛光在笼罩中闪动,任外边风再急、雪再大都吹不熄、打不灭,一直到东方鱼肚发白,迎来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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