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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虎年春节记忆——初三姑  

2010-02-20 10:59:32|  分类: 朝花夕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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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是奶奶最小的儿子,而两个姑姑又是奶奶最大的女儿,所以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凡是姑姑就该是一个老太太,及至长成,看到别人的姑姑有时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甚至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时,总会产生莫名的惊诧。因了姑姑像母亲甚至奶奶一样的关怀,所以我和哥哥从小走姑家最多,以至于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每年我和哥哥去看姑姑时邻居们还会提着我们的乳名谈起我们儿时的趣事,什么最长的老毛(男孩小时候脑后留着的一小撮长发)啊,什么东西厢房地串来串去,拉电灯玩啊,什么和邻居家谁谁谁打架啊!总能引得自己和姑姑一阵阵的笑声。

        大姑住在潍河东岸,二姑住在潍河的西岸,记得有一年从二姑家坐船去了大姑家却回不了家了,因为那年发了大水,肆虐的洪水滚滚而来,就要淹没比屋顶还高的堤坝了,而我这时却开始想家了,几次跑到大堤上望着一公里宽的水面大哭不已。没有办法的大姑就教我用铜勺子扒晴天,“铜勺子,扒晴天,扒开晴天晒得欢。”不解其意的我手持铜勺却老是说成“铜勺子,扒晴天,扒死晴天晒得欢。”于是,在我“扒死”的咒语中大雨越下越大,以至于半个多月后才缓缓退去。长大后我回忆起那段时光时查了查,那年是一九七四年,我七岁。

        当然对大姑和二姑家印象最深的还是每年的初三叔兄弟七个浩浩荡荡地去姑家走年亲。

        由于大姑家在潍河东岸,所以我们往往是先一起骑着车子去二姑家,在那里喝上一阵子茶水,听二姑讲上一阵子革命故事(二姑曾经在抗日时期为八路当过交通员,送过情报并做过我们当地的妇救会会长),然后再成群结队地向潍河东岸开拔。这时候,二姑家大表哥的儿子海涛就会跟着我们一起去大姑家。他比我们兄弟中最小的小一两岁,那时候正是最调皮的年龄,我们几个骑车在前面走,他在后边跑,不经意中会跳到谁的车后座上威风凛凛地站在上面,有时候又会跑到车子的前面,踩着车轴站在车轮上。

        潍河的河床东西有一公里长,春节正是水枯干的时候,细细的河沙阻碍了我们前进的步伐,把我们的队伍拉得很长很长。当最后边的人刚刚踏上河床的时候,最前边的一个已经到东岸了,而海涛往往是跟在最前面一个后边的,这时候他就会站在东岸的堤口上将一串鞭炮挂在护堤林的树干上点着,“噼噼啪啪”的声音立时响彻潍河岸边,在护堤林中久久回荡。

        大姑和我一个属相,比我大了整整四十八岁,记得在她家住着的时候,我最喜欢的是他们家放地瓜的地窖,由于土质的原因,我们老家这地方不能挖这种深井一样的地窖,所以好奇心和顽皮性格使得我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拽着那井绳上上下下多少遍,有一天竟然还固执地要在里面过夜……

        大姑看到我们七个陆陆续续进来的时候总会踮着小脚,里里外外地忙活,给我们拿花生、瓜子,然后就搬一个马扎坐在我们的旁边看着我们笑,大姑父则给我们讲述他种地瓜、花生的诀窍,还有他独特的吃饺子方法——端着醋碗蘸着吃。

        从大姑家回到二姑家的时候,二姑和大表嫂就已经备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二姑知道我们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次做得饭菜吃过后都让我们回忆好长时间。

        不知不觉中几十年过去了,大姑已经走了整整二十年了,二姑也老得耳聋眼花了,但看到我们时那慈祥的笑容却是依旧那样熟悉。

        由于说不清的家务事,还有四哥搞传销那必然的结局,今年我们总共去了四个人——我们三个,他们家只去了三哥,而哥哥还要去看大姨,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只剩下了我们三个陪着大表哥和二姑。

        饭桌上的饭菜依旧,饭桌上的话题依旧,可是却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二姑这个昔日的老交通员、十年前的镇级“五好婆婆”、而今已经八十八岁的银发老人坐在那里耳朵听不见我们说什么,但嘴里却几次念叨,“怎么就住下了三个呢?怎么会只住下了三个呢?”

        是啊,在不知不觉中,时间老人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我们谁也没有办法阻挡它的步伐,只有去顺着它给设定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像我的一位兄弟说的,但愿走的是实线。

        这时候,房门被“咣”的一声撞开了,屋子里进来了一个小孩,脖子上挂着玩具枪,手里攥着鞭炮。表哥说这是海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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