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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钓雪孤舟行

雪落寒江 任我逍遥

 
 
 

日志

 
 

虎年春节记忆——初二姥娘  

2010-02-19 10:31:23|  分类: 朝花夕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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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姥娘初三姑,初四拜走丈人家,没有谁下通知,多年流行的谚语在被每个人默默地遵守着、执行着,从能提得动挎包或竹篮的三岁顽童到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古稀老人,只要初二的太阳一升起来表兄弟们便大包小包、大车小辆地向那个诞生了母亲的地方聚齐,此谓之“饽饽客(kei 三声)”或叫“给姥娘磕(ka 三声)头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倏忽之间,四十三年已经过去,已经无法数清走过多少次姥娘家,但儿时那快乐的一幕幕却怎么也无法从脑海里抹去。

        我的姥姥和姥爷总共生了三个女儿,老大嫁到了姜家寨,老二和老三也就是我的母亲都是本村的婆家,她们三人为姥姥和姥爷总共制造了六个男外甥,这六个小子最大的和最小的差十七岁。所以,在我们的记忆里,在姥姥和姥爷健在的那段岁月里,在那个村后头的黑屋子里,我们这五个都是据着杌子做“饽饽客”的,而唯有那个长得最像姥爷的大哥才有资格和姥爷一起坐在炕上,据着饭桌品尝代销点供应给的那条咸伙罗鱼(也叫白鳞)。

        说句实在话,我们初二走姥娘家并不是奔着那条咸伙罗鱼去的,而是那种特殊时间段里的特殊感觉和特殊快乐让我们每年的这一天都兴致勃勃。

        每次一进门,放下竹篮,姥爷就会右手捋着那花白的山羊胡子坐在灶旁的马扎上朝着我们笑,姥娘则会咧着早已没有门牙的嘴问长问短。待我们嘴里念着“给姥娘磕头,给姥爷磕头”行过大礼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姥娘便一人赐给我们一张五毛的压岁钱。姥娘总是拣那种最新的钱币给我们,实在找不到新钱,就把稍稍旧点的给大的。而我们接过还带着姥娘体温的压岁钱的时候是最快乐的时刻,因为这代表着姥娘对自己的一种爱护和重视。

        讨得了姥娘的赏赐,弟兄几个就会跑着跳着去同样是在村后住的三姥娘家玩。路上边走还会边比较姥娘给谁的压岁钱多,给谁的压岁钱新。三姥娘其实是我四个叔伯兄弟的姥娘。走姥娘家的时候,我们一般是从家里同时出发,然后放下东西再找到一起玩耍。其实我们更愿意在三姥娘家玩,因为三姥爷在鞍山出门,每年回家过年都会带回很多好玩的好吃的。我们进了门之后三姥娘就会取出三姥爷带回的扑克看着我们玩,还给我们分我们这里不多见的鞍山烟抽。

        实在是玩累了、玩腻了,我们又会跑回家看姑家的表哥来了没有。一进门往往会看到大伯和父亲盘腿坐在大炕上和两个表哥在谈我们听不懂但我们知道那是大人特别感兴趣的国家大事……

        转瞬间,时光流过了几十年,儿子都开始独自走四十里外的姥姥家了,大表哥今年都五十五周岁了,我们几个还是延续着那古老的谚语给我们的约定。然而,时过境迁,岁月轮回,姥姥和姥爷早已在地下长眠了二十多年,父亲也离开我们有五年了,我们走姥娘家早已不知从哪年起改成了走舅舅家。

        再也不能跪在那黑旧的屋子里给姥娘和姥爷磕上一个头,再也看不到姥娘给的压岁钱,再也没有机会玩玩三姥娘带着笑意从旧箱子里找出的扑克牌,再也品不到那带着特殊香气的鞍山烟,再也听不到大炕上大伯、父亲和两个姑家表哥带着满脸的严肃唠着的话题。然而,在我们都已步入中年甚至老年的今天再走舅舅家却让我们有了另一层次的感受。

        那天中午,在舅舅家,舅舅破例为我们每个人都斟上了一杯酒,说,“我不想大家喝多,但这杯酒大家一定要喝掉,因为今天我高兴,大家一个不少的都来了……”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都默默地把酒干掉了,因为我们知道舅舅说的是什么,二姨家表弟年前出了车祸,趟上了官司,而今他惴惴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想到了今天我们带着仆仆风尘从各自的家里(我们已经都不在老家住了)奔回老家一进村便远远看到的大伯。他站在村中间大街上,跛着双腿、拄着拐杖、伸着脖子,脸上是盼望的表情,姑家大表哥属狗的,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还没有到。我还想到了奶奶,想到了父亲,不觉中两滴清泪从眼里滴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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