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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钓雪孤舟行

雪落寒江 任我逍遥

 
 
 

日志

 
 

校园深处(小说)2  

2009-11-15 08:42:08|  分类: 故事新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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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下过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路两旁那一株株高大的树木就像一个个披了白色斗篷的哨兵,直挺挺地立在那儿,凛冽的西北风,猛烈地冲击着它们的躯体,摇动着它们的枝干,发出了“呼呼”的响声,仿佛一个巨人在遥远的地方不住地吹着口哨。太阳出来了,远处泛着白光的地方,被风撩起了一片片雪粒,继而像一道闪电一样翻腾着滚向远方,直到消失在一片低洼地里。这时,太阳也好像蒙上了一层灰纱,无力地发着清冷的光,无可奈何地照耀着这个冰冷的世界。

        路上行人很少,却个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活像那个叫别里科夫的套中人。我在刺骨的寒风中挣扎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常家庄。

        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我东拐西绕,总算来到了丁旺家门前。好不凑巧,铁将军把门。我支好车子,扒着门缝向院子里瞧了瞧,南墙下是一堆柴草,被白雪盖了个严严实实,像是堆了一堆棉花;东墙下,一棵梧桐树,一样地披了一身白衣服,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孤零零的枝干在不停地摇动,很像是一个冻停了的人在向上天求饶;西窗前是一口压井,井口上滴出的水已结出了长长的一挂冰锥,在阳光照射下显出了院子里唯一的一点亮色;那低矮的房檐下伸出了一个不知已经用了几年的破烟囱,黑乎乎的,从那一个个残破的小眼里冒出的青烟,被风一吹,打了一个旋,上了屋脊;屋门没有上锁……显然走不远,可他家的人到哪里去了呢?

        小巷里清清冷冷,看不到一个人。我左右徘徊了二十多分钟,依旧不见一个人。嘿!你小子真笨,傻等什么,到前邻后舍去问问嘛!

        “啪啪啪”,我急促地叩打后邻的大门,“汪汪汪”,一连串的狗叫声把我吓了一跳,可能是担心这家也没人,也可能是狗吠声让我心怯了,我悄悄离开了北家的大门口。

        这时候,我的双脚已经麻木了,只好不停地用脚跺着那冻得硬邦邦的泥地,可还是冷,不行,去南家问问吧!

        南家的门虚掩着,我一敲,竟然“吱嘎”一声给敲开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我蹑手蹑脚来到屋门下,又敲,还是没人理会,便伸手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电视,有坐在马扎上的,有坐在凳子上的,还有当屋地上站着的,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在播放电视剧《陈真》,电视上陈真在义正词严地斥责日本武馆的浪人们,不要以为中国人是真的东亚病夫。也许是电视节目太精彩了,满屋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陌生的人撞开了他们家的大门,在他们屋子里已经站了好长时间了。

        “请问你们后邻的人呢?”没人理会。

        “请问,你们后邻的人呢?”他们仍旧没有反应。

        “请问,你们知道丁旺家的人去哪里了吗?”我稍稍提高了嗓门。

        这时,有一个老太婆扭过了还带着被电视吸引的表情的脸,用吃惊的眼神打量着我,“啊?你,你是问丁旺家啊?!”说着话,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在这同时,从东南角落里站起了一个小伙子,红红的脸膛、魁梧的身材、炯炯有神的目光,开口就喊:“是你呀,方君,你可来了,快快快,快到家里去坐!”全然不顾周围的乡亲,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就拖着往外走,边走边向角落里喊:“娘,快回家吧,方君来了。”

        这时,就见从那昏暗的角落里站起了一个老太太,伸手提起了屁股下的马扎,走到了我们的跟前,“啊,是方君来了,真不凑巧,我们都跑这里来看电视了,你大爷去大队里玩去了,家里没人,让你等久了吧?快回家,家里去坐。”

        我一边应着,一边打量大娘,个头不高,驼着背。听丁旺说,大娘今年刚刚六十岁,可站在我面前的却分明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脸上满是皱纹,活像用核桃皮做了个面具戴在脸上,头上是稀稀拉拉的白发,一根根就像蚕丝,倒挽在耳后,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七天七夜没合眼的样子。

        大娘在前面一踮一踮地走着,我们在后边一步一缓地跟着。

        来到大门前,大娘开了门,丁旺替我把车子推到了院子里。

        “冻坏了吧?今天的天气太冷了,快到炉边暖和暖和。”我刚刚坐定,丁旺就关切地说。

        “可不?差一点就冻成冰棍了。”我边半开玩笑地回答着,边凑到了火炉边,大娘这时笑了起来,露出了那已经脱光了牙齿的牙槽,丁旺也笑了,两只眼睛眯成一道缝,脸上眉飞色舞。

        趁着这烤火的机会,我打量了一下这屋子。

        屋子很暗,四壁早已被烟灰熏得看不出本色。在正北摆着一张黑糊糊的老式斗橱,斗橱上稀拉拉地摆着几样供品,供桌的上方,挂着一幅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哪位画匠画的“福寿图”,两边配了一幅对联,纸尽管已经变成了灰黄色,但字写得还是蛮不错的: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东墙上南边是炊具,北边则是一桢没有装裱,纸张的边缘已经破了几处的字幅,“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字遒劲有力,气势如虹,早先在学校的时候,听丁旺念叨过多次,今天终于见到了庐山真面目;西墙边是一个自制的憋流气炉子,引出的烟筒沿着西山上行,又斜斜地穿出了房门上的檐窗;除此之外,就是正面屋地上,供桌前的一张新式茶几了,是玻璃制的,明晃晃的,与这一简陋不堪的屋子比起来显得很不相称。

        “喝茶吧!”丁旺喊我。

        由于火炉的烘烤,我的身子已经不冷了,手脚也恢复了知觉,便应着丁旺的话,起身离开了火炉,坐到了茶几旁。

        “怎么样?大学生活还快活吧?!”丁旺边沏茶边说,一点也看不出忧郁的迹象。

        “什么快活不快活,和尚撞钟呗!”我长吁了一口气,回答说。

        “看起来,这大学生活也并非天堂啊,老崔子,就是那个喜欢打篮球的崔大成回来也说他们在混日子。”他这时已经倒完了茶,把茶杯推到了我的跟前,“唉!生活这东西真怪,当你没有得到它时,总是百般地想象它的美妙,可一旦来到你的身边时却又总觉得它是那样得平淡无奇。”

        “看来,你是深有体会了?”我呷了一口茶说。

        “唉!岂止是深有体会,我本身恐怕就是这一信条在现实中的活生生的实验品,一中时苦苦地奋斗,到头来不但没有得到什么,还他妈弄了一腚臊,到了六中,本想好好大干一场,可依旧鸡飞蛋打。”“唉!”他又长舒了一口气,“好不可怜啊!争了几年,什么也没有得到,那美好的日子看来是注定与我无缘了。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不难过了,在家干活,也不一定就比你们天天做和尚撞钟差。”

        我笑了,他也笑了,屋子里洋溢着一种和谐欢快的气氛。

        这时,他把茶几上的烟笸箩拉到了他的眼前:“点一袋吧!见到你我心里高兴。”

        我忙说:“不了,不了,我不会!”

        “来吧,来吧,我们能在一起,机会难得。”说着话将他刚刚卷好的烟卷塞给了我,又忙不迭地替我点上,他自己也麻利地又卷了一袋,自己点着了。

        烟雾霎时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现在生活过得怎么样?有点拮据吧!”我向着那正一阵阵排放烟雾的角落里说。

        一阵沉默之后,随着烟把子拉着一道青烟被摔到了地板上,那角落里发出了声音:“唉!说起生活来,真是一言难尽,到四邻八舍去看看,人家谁家不是电视机、录音机的,再看看我们家,还是过着五十年代的生活哩!”“啪啪啪”,是拍桌子的声音,继而又是那浑厚的男中音:“这不,就这一件是现代牌的,还是那天我姑父同我姑姑回来施舍的呢!眼下过年了,人家谁家不是喜气洋洋的,看我们,清清冷冷,这哪里像过年。”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叹气声。

        这时,那角落里随着火柴的燃着,又升起了烟雾。

        “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喝茶喝茶!”说着话,把我眼前那刚刚喝下一点的茶杯又倒满了。

        我又呷了一口茶,把手里的烟蒂轻轻地放在地上,用脚踩熄了,接着便又抬起头来问他:“常江对我说,你到棉花加工厂工作了?在那儿工作一定很不错吧?听人说,弄好了一月能挣两百块呢!”

        “挣钱是不少,”他清了清好像永远也清不出来的嗓子,喝了一口茶又说:“可是,可是我却有点干够了。”

        “为什么?”我向前探了探身子。

        “唉!从哪里说起呢?我觉得人活在这个世上真累,好像到处都是陷坑,弄不好就会栽进去。我刚进厂的时候,觉得人人都那么热情,人人都那么亲切,因而心里也敞亮了,工作也有了劲头,眼前好像又有了阳光,可是,后来却出现了变故。有一天早晨,我一进厂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头,背后好像有千百双眼睛在盯着我,平时看起来对我那么热情的人们见了我都像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我感到有些不对头。等我支好车子,进了厂房,刚到门口就听里面有说话声,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神经病、神经病’的,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好像胀大了许多,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心里似乎是打翻了五味醋,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那二位说着话,见我走进了门口,便讪讪地走开了。”

        “从此,我便一蹶不振,干活也没劲了,吃饭也不香了,话也懒得说,对生活失去了兴趣。那一阵子,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社会的弃儿,没人心疼、没人照顾,整天心里烦闷不堪,感到周围到处充溢着浊恶的空气,让我难受,令我窒息,使我心慌意乱、头晕目眩,我感到惆怅、感到孤独,有时甚至都感到有些害怕。曾经多少次,我面对着窗外的星空出神,希望突然出现一位神仙把我带到无忧无虑的极乐世界里去,有时候又会一个人一遍遍地去研究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企图去找寻那令人神往的桃花源,可又怕那刘子骥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徘徊,在思想的三八线上挣扎,我好累、好苦、好矛盾啊!”

        “恰在这时候,又出现了失火事件。那还是去年十二月份也就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十分寒冷的晚上,亓厂长把我跟我们的带班长黄天彪留下来看机器。黄天彪这小子人长得大模大样,却从不干正经事,玩忽职守、偷奸耍赖的事情轻车熟路。那晚上,他跟我说:‘没事,我们去睡觉吧。’我记着厂长的话,便说‘厂长让我们好生看着呢,弄不好要起火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整天说起火,起火,也没见什么时候起过火,走走走……’说着话便把我拖到了宿舍。可不凑巧,就在那天晚上起了火,直烧了一仓库的棉花,还有一台机器。房子,不用说,塌了架,幸亏那座厂房是个独房,才没有连到别处,可损失也不小啊!第二天,亓厂长就把我们俩找去了,问是怎么一回事,黄天彪这小子便一口咬定是我要去睡觉,是我拖着他走的,是我没有看好房子,该扣我的奖金,罚我的钱。听了这一些,我实在有些怒不可遏了,几天来的怨气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在厂长的办公室里就和他拍了桌子,大骂了黄天彪‘什么?我要去睡觉?简直是放狗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真把我当成神经病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再说话,昨天是哪个王八蛋说的要去睡觉,说的没事,又是哪个王八蛋把我硬生生拖到了宿舍?今天他妈的要去睡觉的反成了我了,你是带班长,你是老职工,出了事情了,你拍了胸膛拍屁股,一推六二五,把责任推给了我这刚来一个月的小老百姓,天理何在?’我那时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不过我早下了决心,大不了把我撵回家,所以又‘当’地一拳狠击了一下桌子,震得亓厂长那个没了把的破茶杯蹦起了老高,‘告诉你们,老子也不是好惹的,你们谁敢欺负我,我就跟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厂长办公室。后来也没有罚我的钱,只是在全厂大会上点了我的名,而黄天彪不但被点了名,还被扣了本月的奖金,也许厂长被我吓住了吧!”

        “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看来那厂长也是怕死的呀!”

        丁旺把烟屁股往桌腿上一拧,也抿嘴“嘿嘿”笑了起来。

        “从这次事件中,我看出了门道,那就是‘软者被人欺,硬者让人怕’,世界上就有那么一部分人专捏软柿子。同时,我也看到了我的力量,我也不是熊蛋,所以几天来被打落的情绪又升了回来。可我心里依旧难以平静,这世道实在是可怕啊,所以我真不想再干了。”

        “噢!原来是这样”我又喝了一口茶,把手罩在杯子上说,“不过,你还得去干呀!不管怎么说那是工作,否则你到什么地方去挣钱?你家里很需要钱,不要因为赌气就砸了饭碗啊!再说,你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没钱怎么行呢?”

        听我说到这里,丁旺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顺手把烟笸箩向自己面前拉了拉,卷好,随着火柴的划着,那个角落里又升起了烟雾。

        “说起找对象,我都感到有点厌倦了,可生活又好像一副中药,必须凑全了才能有效,否则便不能治病,所以我现在竟把这件事看成是一种责任,一种对父母的责任,一种负担,担在自己肩头的一副很沉很沉的担子。”丁旺语气很沉。

        “为什么?”我有点困惑不解。

        “唉!”随着一阵烟雾的再次升起,又是一声叹气,“你还是听听我的故事吧!这是一个当代孔乙己的奋斗史和罗曼史。从哪里说起呢?还是从头来吧!如果单挑出一段来会让你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故事也许你知道一些,但更多的却是你不知道的,但愿你不要笑我痴,笑我傻,哈哈哈。”说到这里,丁旺竟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下面就是他讲的故事,措辞、逻辑尽管未免有些粗糙,却也不失大体,我把它抄录在下面,读者朋友也许会从中得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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