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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钓雪孤舟行

雪落寒江 任我逍遥

 
 
 

日志

 
 

娘啊,娘  

2008-10-03 17:28:45|  分类: 寒江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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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一放了七天假,带着儿子回了一趟家。父亲走后,母亲自己在老家,身体又不好,我很是不放心,常常回去看望她。每次回去她就念叨儿子说,“怎么不带孩子回来?”口气中既有埋怨又有思念。我自己心里知道,孩子和奶奶有着深深的代沟,他不愿意回来,可我还是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应付一下,不是作业多,就是要去上学,再就是被同学叫去了。然而,我是多么地希望孩子能和我一起回去呀!多么地希望孩子能理解我的内心,能和奶奶亲亲热热,让母亲感受到天伦之乐呀!可我做不到。

        那天,我做了儿子很长时间的工作,儿子终于答应跟我一起回老家了。我内心那个高兴呀!一路上哼着歌儿,很快就到了家。已经是秋收的季节了,满大街都是晾晒的玉米棒槌,我和儿子小心翼翼地沿着只留有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的棒槌间隙走进了自家的院子。

        母亲见我们进来,高兴地跟着我们说着秋收见闻,老三家的玉米收的不好,绿争争就掰了;老二人太懒,棒槌收下来后老头子天天在帮他扒皮呢;村东头的小春能干,户口在外面,人家上着班还回来在家里包了三亩棒子,挣上一个是一个呀;南临亲的姥娘73岁了,从20挂零就守寡,养大了四个孩子,现在终于可以不打工了,二姑娘一月给她一百元……母亲的这些掌故很少有新鲜的,很多都是我们要么早先回家、要么在电话里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可她还是像第一次说给我们听一样那么津津有味,那么不厌其烦,每每这时候,我都做出虔诚仔细的表情,像是认真聆听的样子,而每每这时,母亲都像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一样,脸上笑得像个孩子。可我真的很少有听到心里去的东西,往往都是这个耳朵进去,那个耳朵又冒了。儿子则从进了家门始就一头钻进了里间,打开电视看个没完。他自然更听不进去这些他不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的鸡毛蒜皮了。

        “怎么了,汇汇,不舒服吗?路上风大,不是感冒了吧!?”母亲这时候还不知道原因,一个劲地说着,“怎么了?要不,出来喝包奶吧!”儿子不吱声,“不行就吃个柿子,专门给你留的。”在母亲的心里一直疼爱着几个孙子,有好吃的总是给他们留着,可她不知道,她留的这些鲜奶、饮料大多都过期了,现在的孩子见的太多了,自己都会看,所以依旧不吱声。这时候,我多么希望孩子过去拿着,最好马上打开就喝,即使不立即喝也最好拿着,因为我愿意看母亲的笑脸。可孩子不懂,说不定孩子还在心里埋怨奶奶净给他不好的东西呢!

        要吃饭了,母亲把两天前做好的鱼端了上来,新做的萝卜猪肉炖粉条也端了上来,还有几天前蒸好的干干的馒头。鱼是母亲专门为我们回来做的,没有舍得吃。母亲其实很会做鱼,每次吃到母亲做的鱼都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可母亲也有个不好的习惯,总是提前把鱼做好,说是怕到时候占着锅,做菜来不及,可这种提前一天甚至两天把鱼做好的做法,再好的鱼也不好吃了。我们说过她很多次,可她不改,说是从前一直是这样,老一辈都这样,我们又不能多说,只好装出很好吃的样子,猛吃一气,往往比在自己家里吃得还要多些。可儿子还是不吃,依旧在看他的电视。

        “孩子,出来吃饭吧!专门给你们做的鱼,好吃着呢!”“嗯!”儿子答应着,就是不出来。“汇汇怎么了,这么好的鱼怎么也不急,要是你二姨家的那个孙子,早吃没了鼻子。”娘啊!娘,让我怎么说好呢?孩子嫌你把鱼提前做好呗!嫌你的馒头放得时间太久了,嫌你盛饭的浅子(筐)上全是灰呗。可我又说不出来,因为在老家,大家都这样,如果我说出来就是忘本,如果我说出来母亲会伤心。我只好咬着牙狠狠地命令儿子出来吃饭,可又不敢大声发作,怕母亲不高兴。

        儿子不情愿地出来了,随手拿了一丁点馒头,端了一碗萝卜猪肉炖粉条又进去了,我虽然想让他和我一样使劲吃使劲喝,可我真的做不到,我真的不好让母亲意识到是孩子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那样她会很伤心的,我也会很伤心的。

        在尴尬和无奈中,饭终于吃完了。可生活不会结束。我知道,我不能改变我的母亲,我只能去改变我的儿子,可儿子改变起来怎么会这么得难呢?记得我小的时候,对奶奶也有着这样那样的成见,可在我长大后的今天,那些看法却一点也记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了。儿子也在慢慢长大,也许在长大后的某一天,他会体会到老爹的一番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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